姚期智:如何打破“不可能三角”?

姚期智|Conflux首席科学家、图灵奖得主、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教授兼院长

2018年12月5日,区块链协议项目Conflux获得了包括红杉资本在内的多家知名投资机构的3500万美元的融资。图灵奖得主、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院长姚期智作为Conflux 首席科学家。

1.不可能三角

事实证明,中本聪共识对记账权和交易顺序做出了严格的规定,使得比特币在运行和发展过程中面临如下瓶颈:

(1)只有一个参与者可获得算力竞争的胜利并给主链提供有效的区块,其他同时期产生的区块会被视做分叉而遗弃,这种记账权机制导致的算力竞争,极大地浪费了网络和算力资源;

(2)最长链规则使得比特币网络工作效率低下。比特币每10分钟才出一个块,每秒仅处理7笔交易。用户需等待数小时才能来确认最长链,然后完成交易以确保自己的交易安全不被逆转。

中本聪共识导致的生产效率低下和交易时滞过长的问题,引发了糟糕的用户体验、飙涨的转账费用和拥堵的网络,不利于区块链技术长期的推广和发展。

虽然已有很多团队试图解决中本聪共识的瓶颈,但他们的方案仍存在不完美之处:

(1)通过选举代理节点,降低无效竞争产生的资源浪费,虽然可以提升区块链的效率,但会使得链变得中心化。

(2)增加区块大小或提升出块速度,只是表面上虚增了区块链的吞吐量,实际上会令同一时段产生更多的并发区块,增加区块链分叉的风险。

这种困境,被早期区块链开发人员称作为“不可能三角”,即:公链的三个属性: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安全(Security)和可扩展性(Scalability),在技术实现上有二缺一,不能同时实现。

然而,Conflux团队在论文中设计了一种对比特币的扩展方案,它结合了工作量证明(PoW)与有向无环图(DAG)的优势,在去中心化的前提下,既保障了区块链的安全,又提升了区块链的可扩展性,在某些层面上,突破了“不可能三角”,极其具有变革性。
 
2.Conflux的实现方案

与中本聪共识在打包区块时对交易顺序进行严格规范不同,Conflux乐观地假设,在并存的区块中,交易(Tx,Transactions)是不冲突的,只要所有节点对一致的交易顺序达成共识即可。

基于这一假设,Conflux首先设立规则将区块们整合为有向无环图(DAG):每个区块都需要引用一个它的父区块的边(Parent Edges),每个区块也可以引用发生在它之前的,还没有被引用过的区块的边作为他们的引用边(Reference Edges),父边和引用边确定了各个区块之间的先后关系,实现了DAG的整体框架,增加了同一时段一起被处理的区块的数量。

相较于比特币一次只能处理一个区块的低效模式而言,DAG结构大大提升了公链的速度。

 

(Conflux的架构)

然而DAG不能显示同一时段产生的不同区块之间的顺序(即区块全序),为进一步完善区块排序机制,Conflux团队创造性地引入了GHOST算法、拓扑排序,并提出了Epoch概念,将细化排列区块全序的步骤拆分成了四步:

(1)确认枢轴链(Pivot Chain):

Conflux改采用GHOST算法,即选择拥有最多子区块的区块作为枢轴链(Pivot Chain)上的区块,然后再采用同样的算法将它之后的区块纳入枢轴链。

区块A和区块B都是创世区块的子区块, 虽然区块B之后的的链是最长链,但区块A拥有更多的子区块(5个),所以GHOST算法会选择区块A作为枢轴链上的区块。枢轴链即确定整个公链方向的主链,Conflux团队表示GHOST算法让枢轴链和枢轴链以外其他分叉链上的区块,都对确认枢轴链做出了贡献,这样就可以进一步保障由诚实节点确定的枢轴链的安全性,除非攻击者的算力超过了50%。

(2)排列分叉链的区块:

在确认了主链之后,为了让所有节点对区块全序产生共识,Conflux又提出了“时段”(Epoch)概念,每个枢轴链上的区块,都对应某一时段,分叉链上区块的时段,由产生在它之后的第一个引用它的枢轴链区块决定。如下图所示,区块D的时段属于Epoch E,因为区块E是最先引用D的枢轴链区块。

(3)时段(Epoch)内排序:

Epoch内的区块,都产生于同一时段,这些区块之间的顺序,由拓扑排序(Topologically Sorting)来决定,如果两个区块的排序一样,那就根据他们的哈希ID来排序。

(4)交易(Tx)排序:

此时,每个区块之间的顺序已经确定了,Conflux按照区块顺序给交易排序。区块内部的交易顺序由交易自己在区块出现的顺序来确定。

3.安全性分析和性能检验

在区块全序和交易全序确认之后,Conflux还设定了规则来应对公链容易面对的交易问题和双花问题:

(1)交易问题:

冲突交易和重复打包是最常见的交易问题。如下图所示,Tx2(X转8个币给Y)和Tx3(X转8个币给Z)属于冲突交易,因为X的账户里只有10个币,所以这两笔交易只能实现一笔;而另一种问题如Tx4(Y转8个币给Z)所示,Tx4被重复打包到了区块B和区块G当中。当出现这类交易问题时,Conflux只承认在全序中位置靠前的那一笔交易,让排序靠后的冲突交易无效化;

(2)双花问题:

Conflux防止双花的思路和比特币基本一致。由于Conflux中的交易顺序是由枢轴链决定的,攻击者要进行双花交易,就需要改变枢轴链上的区块顺序以逆转已经被确认过的交易。除非攻击者掌握50%以上的算力,分叉出有更多子节点的链来取代枢轴链,否则不可能实现双花。理论上讲,Conflux的运行时间越长,受到这类攻击的概率越小。

此外,Conflux团队还在Amazon EC2上搭建了原型系统,运行了10,000个带宽为20Mbps的Conflux节点,用控制变量法来测试在区块大小、出块率变化之下,Conflux、GHOST和比特币的吞吐率和交易确认时间。

结果显示,尽管区块大小和出块率发生了变化,Conflux(下图中以蓝色三角线表示)都能实现100%的高区块利用率,它有能力去处理所有的区块,鲜少遗漏掉分叉中的区块,减少了出块时的资源浪费,实现了更大的吞吐量。

此外,Conflux可实现分钟级别的确认时间(即用户高度相信区块全序不会改变所需要花费的时间),然而和其他共识一样,区块越大,确认时间也会变长。

团队还以带宽和用户数量作为变量,对Conflux的可扩展性做出了测试。测试结果显示:Conflux可以实现5.68GB/h的吞吐量,即如果参考比特币网络在现实中的交易量,Conflux可以提升公链的每秒处理量至6400tps。Conflux团队认为:限制区块链可扩展性的瓶颈已不再是共识机制,而是网络带宽与节点算力了。

俨然,Conflux提供了一种快速的、可扩展的、去中心化并且安全的共识方案,给予区块链技术升级和场景应用以极大的幻想空间。寻弊索瑕的一点,我们认为Conflux在证明区块链性能的过程中,过分乐观地假设了交易之间不冲突(即假设节点打包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交易),忽略了被重复打包的交易对真实交易处理量的影响,如果Conflux希望在未来实现大规模应用的话,这是一个有待完善的方面。

中本聪:如果你不相信我,我没有时间说服你,对不起!

《史记》货殖列传写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今链圈币圈话题不断,新的币种又是层出不穷,那么究竟区块链会对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呢?时至今日,刚好一个十年。那今天我们就来捋一捋吧,走起呗!

一切皆因这句话开启了这个令人无法置信的时代:“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明白,我没有时间说服你,对不起。”

十年前的这天,中本聪发布了比特币第一版白皮书。不到3个月,他将白皮书的设想变为了现实。2年后,中本聪选择事了拂衣去,而他开启的区块链世界却渐渐热闹起来。

回顾这十年,争议不断,机会不断。伴随着一个个造富神话,区块链的车轮滚滚向前。区块链真相沿着时间脉络梳理了这十年的过往,希望尽可能地记录下这段奇妙的时光。

2008年9月14日上午9点左右,一通电话彻底决定了雷曼兄弟的命运。这只是金融危机的开始,并不是结束。

当天,美国银行宣布以近500亿美元的总价收购美国第三大投资银行美林公司。当月,美国五大投行中仅存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转型为银行控股型公司。6个月以前,华尔街五大投行中实力最弱的贝尔斯登,已被摩根大通以总价约2.36亿美元的“超低价”收购。

就这样,美国著名的五大投行彻底分离崩析。

很快,经济危机蔓延到全球。各国中央银行疯狂印钱,公众手里的货币贬值,通货异常膨胀,群众购买力大幅度削弱。金融危机中的旧世界风雨飘摇,公众的信用和经济一起缩水,抱怨声此起彼伏,新的秩序亟待建立。

2008年10月31日,名为中本聪的人在密码朋克网站的邮件列表中发表了一篇论文,题为《比特币:一种点对点式的电子现金系统》。

在论文中,中本聪详细描述了如何创建一套去中心化的电子交易体系,且这种体系不需要创建在交易双方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

可惜的是,他的观点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即便是全是密码行业大神的地方。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受影响,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2009年1月3日,在位于芬兰赫尔辛基的一个小型服务器上,中本聪挖出了比特币的第一个区块——创世区块,并获得了50个比特币的奖励。

他在区块链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明白,我没有时间说服你,对不起。

当天下午6点15分,创始区块计入公开账簿。区块链1.0时代——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数字货币时期,正式拉开序幕。2010年5月18号,Laszlo Hanyecz在比特币论坛发帖声称:自己可以付10000个比特币购买几个披萨,对方需要把披萨送到自己的住址。

19岁的小伙子Jercos在BitcoinTalk看到了这条消息问询而来。事实上,Jercos和Hanyecz并不相识,但是二人总是在同一个聊天室出入,因此,Jercos对Hanyecz的马甲比较熟悉。

最终,Hanyecz用1万比特币购买了价值25美元的约翰棒披萨优惠券。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这项交易诞生了比特币第一个公允汇率,一个比特币值0.3美分,自此比特币有了价格。

但是,此时并没有专属的比特币交易平台,矿工们只能通过论坛发帖来找寻买家,价格也需要不断商量。这样的方式显然不够方便,于是,有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2010年7月,Jed McCaleb坐在空荡的房间里,身边堆满了神经科学和人工智能方面的书籍。突然间,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眼前的新事物让他着迷。

原来,游戏间隙,Jed无意间浏览到一篇Slashdot报道比特币的文章,文章提到的P2P技术像是一个催化剂,彻底激活了Jed的好奇心。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打算入手几个比特币研究下,却发现现有的网站购买比特币极其不方便。

于是,Jed打算自己成立一个任何时间都能购买比特币的网站。第二天,全球第一个交易所mtgox-com上线了。

7月18号,开业第一天,Mt.Gox成交了20个比特币,5美分一个。因为24小时可以交易,且界面美观,交易速度够快,还没到一周,Mt.Gox单天的交易额就超过了一百美金。

与此同时,依托交易所,比特币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2010年,比特币先后闯入未来区块链界两个大神的世界。

7月28日,一个昵称为ByteMaster的用户在BitcoinTalk论坛上向中本聪发难。他认为:“和银行相比较,比特币每10分钟一次的交易时间太长,我们需要更快一些,如果要实现这一点,必须改变比特币的共识机制。”

ByteMaster真名Dan Larimer。他诞生于美国的工程师家庭,毕业于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暨州立大学计算机专业。他的父亲Stan Larimer是波音公司资深软件工程师。

Dan Larimer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对新技术颇为感兴趣。2009年,Dan Larimer希望能够创造一种在互联网上流通的数字货币,他理所当然发现了比特币,并在比特币论坛上与中本聪取得了联系。

中本聪回应了关于比特币去中心化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之后,霸气的表示: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明白,我没有时间说服你,抱歉!

低调的Dan Larimer并没有回怼,但此时的质疑却为他日后创办EOS做了铺垫。

2010年,一款叫做《魔兽世界》的网游风靡全球。

一位16岁的少年对这个游戏着迷了。从2007年到2010年,少年一路从经典旧世玩到了“巫妖王之怒”。

2010年的一天,他愤怒得删除了《魔兽世界》客户端,因为暴雪刚刚在3.10补丁中移除了术士的技能“生命虹吸”。

少年曾在暴雪官方论坛提出抗议,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出于游戏平衡才这么做的,不能恢复。他意识到了网络游戏“中心化管理”的弊端——游戏的拥有者暴雪可以不问玩家意见,随意修改游戏。

少年开始寻找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打破这种中心化的方式。

偶然间从程序员父亲那里听到一个新鲜词——比特币。因为比特币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模式,他开始决定深入研究它。

这个少年就是以太坊的创建者——Vitalik Buterin。

同样,在中国,这款游戏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游戏狂潮引发了另一个产业——代练。他们靠装备、练级、刷荣誉、倒卖游戏号而盈利。

此时,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比特币挖矿”游戏。于是他们白天代练赚钱,晚上机器挖矿又能赚钱,有了双份收入。那时,比特币价格在2-3元人民币,平均每台电脑每晚可以赚10元钱左右。

2010年末,比特币进入GPU挖矿时代,原有的CPU挖矿软件近乎失效。但游戏代练电脑硬件比较好,打金工作室第一次占据了先机,他们成了中国最早期的一批矿工,很多人因此财富自由。

矿工们每天只能通过淘宝和QQ群交易,这样的交易模式对比国外显然有些过时。此时的中国比特币玩家急需一个比特币交易网站。

抓住这个机遇的人是一个温州商人杨林科。他没有读过大学,曾在汽车厂打过工,后来当了兵,退伍后便北漂做起了生意。先后涉足蒸房、酒店等等,这些传统生意见利快,杨林科自然是不差钱的,但他却一直在研究别的来钱道。

2011年5月,杨林科意外得知交易比特币可以赚钱,他发现在中国比特币的交易很有局限性,便投资了几万元找了几个程序员开始架构网站。

2011年6月9日,中国第一个比特币交易网站——比特币中国上线。

2011年2月初,不到一周时间,比特币和美元同价,达到1个比特币=1美元。

“什么东西,居然比美元还贵”。这样的价格让中国的李笑来震惊了。他从网上下载了比特币的白皮书研究了半年,并以均价6美元,动用1万多美元购买了2100个比特币。

2011年,有一位大三学生在知乎上问:有6000元,有什么好的理财投资建议?

有人回答:“买比特币,保存好钱包文件,然后忘掉你有过6000元这回事,五年后再看看。”

 

当时,比特币的价格是3美元。而仅五年后,比特币一度突破 20000 美元(2017年年底),秒杀世界上所有的投资标的。

这个人就是刘志鹏,人称长铗。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笔比特币的打赏,这个人就是吴忌寒。

花了2天时间研究了技术层面的可行性后,还在做投资经理的吴忌寒觉得比特币颠覆了以往所有关于货币的认知。他通过朋友募得10万元,随后把这些钱都买了比特币。

“当时了解区块链的人非常稀少,遇到一个好像知音。”长铗笑道。于是,吴忌寒成为了他的盟友,两人凑了几千块钱,租了一个服务器,吸引来了当时国内比特币圈子里仅有的十几人在网站上注册账户,一起布道关于区块链的内容。

在此期间,吴忌寒还翻译了最早版本的比特币白皮书,这成为流传最广泛的版本。

除去盟友,吴忌寒日后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开始在这一年展露头角。

2012年6月,美国蝴蝶实验室宣布制造ASIC(因特定用户要求和特定电子系统的需要的特制的集成电路)矿机。

彼时,越来越多的矿工涌入,加上距离比特币第一次减半(2012年11月28日)只有半年,这意味着挖矿难度将成倍增加,高性能、低功耗的矿机势必成为紧俏商品。

蝴蝶实验室就是看中了这点。从设计上来讲,ASIC跟FPGA比起来明显具备上述优势。为抢占先机,他们把新产品面世时间定为2012年9月。

一个名为蒋信予的少年也看中了矿机这门生意。他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15岁那年,他以全国第11名的成绩从湖南邵阳第一中学考入中科大少年班,之后一路腾飞进入耶鲁访学,攻读计算机系统方向的博士学位。

2011年,在耶鲁访学的蒋信予第一次接触到比特币。不依赖政府、不需要信任第三方机构的设计彻底得吸引了无政府主义的他。

2012年7月,Bitcointalk论坛上ID号为Friedcat的人发布了一条消息称自己有能力制造ASIC矿机,并希望通过众筹的方式筹集100万元资金。此人就是蒋信予,由于Friedcat直译为烤猫,因此币圈人大多以烤猫称呼蒋信予。

2012年8月7日,烤猫在GLBSE交易所成功进行了IPO(即现在的ICO)。他把自己的股份分为40万股,0.1BTC/股,公开发行163962股。

吴忌寒和他的朋友疯狂小强各买了烤猫公司虚拟股票的15000股和12500股。

蝴蝶实验室和烤猫都已经率先出发,最后起航的张楠赓必须抓紧时间。思来想去,29岁的南瓜张做出了可能是他一生中,最为叛逆的决定:退学。

从没做过芯片的张楠赓踌踌满志,却还需要一笔钱。他选择了和烤猫完全不同的募资方式——预售。买家赞助1299美金的研发资金,如果研发成功你将获得ASIC矿机一台,如果失败全额退款。

有意思的是张楠庚的预售方式很特别:不承诺发货日期,不做售后服务,不接受更改收货地址,最后不发货也不退款;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是一场骗局,但是有一部分还是愿意相信的,因此南瓜张在几天内就拿到了数百个订单。

最后交款的时刻,钱还是没有凑够。此时,吴钢通过QQ联系到了张楠赓。

吴钢之前在一家P2P视频网站从事技术开发,偶然间打开了一封介绍BTC的邮件。好奇心驱使下,吴钢顺手下载、安装了挖矿软件,他的挖矿经历就此开始。

两个天才少年就此展开了角逐,一个以技术为核心的算力战争时代拉开大幕。

2013年初,南瓜张成了第一个研发出ASIC矿机的人。南瓜张将其命名为“阿瓦隆”。这个名字出自日本动漫,是《Fate》中的最强防御武器。

吴钢,抢到了数量庞大的那批矿机。他将矿机放在长沙,没日没夜地挖掘藏在算法深处的比特币,每天数百个。

5月下旬,央视首次播放了比特币相关的新闻,无数的投资者闻声而来,南瓜机受到市场的广泛欢迎,一度出现抢购潮,芯片从最初的400元热炒到1100元。

此时的烤猫还在苦苦研发,南瓜张俨然成了他最强劲的对手。

直到2013年6月,烤猫的矿机USB才问世。不同于南瓜张,烤猫并不把出售矿机作为重点,他只出售全网20%算力以外的矿机,这是因为他们把目标设定为保持全网20%的算力。

直到9月,阿瓦隆的芯片才发货。在此期间,蝴蝶实验室研发的矿机却迟迟没能发货,阿瓦隆前三个批次的矿机虽已出货,加起来只有1500台,对全网的算力助推作用有限。

算力市场在这个期间成为了烤猫的天下,他轻松实现了保持全网20%算力的目标。期间,烤猫公司的股票飞涨。6月股价达到了3.4比特币,7月股价达到了5比特币每股。烤猫也迎来最好的时代,三个月内赚了2个亿。

2013年10月,烤猫的研发出现了瓶颈,未能及时生产出二代芯片。

就在这个节骨眼,俄罗斯的一家ASIC比特币矿机芯片研发团队Bitfury成功研发了全定制的挖矿芯片,其功耗极低。

同时,在南瓜张矿机抢购潮中,吴忌寒恰好赶上全网算力价格疯长,间接损失了一大笔钱。这让吴忌寒看到商机,他意识到自己研发芯片的必要。

此时的吴忌寒已经有了资本,投资烤猫的股票让他获得了500倍的回报,短短几个月身价变成了5000万。但他还缺一个芯片工程师。

手头恰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詹克团。二人的相识来源于詹克团公司的线下地推活动。彼时,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詹克团运营着一家名为DivaIP的创业公司,主要经营机顶盒业务,詹克团是公司的芯片设计师。

他力邀詹克团加盟,但条件有点儿奇怪。吴忌寒不给工资,但承诺一旦矿机芯片研发成功,詹克团带来的整个技术团队将获得60%的股份。詹克团研究了2小时比特币后,没有太多犹豫,便接受了这个要求,加入了吴忌寒的队伍。

詹克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发出顶级芯片,才能在矿机的市场翻身。仅仅半年时间,在詹克团的带领下,基于55nm技术的BM1380芯片研发成功,比特大陆的第一台矿机——蚂蚁S1,自此诞生。

2013年,智能手机爆发,工信部下发4G牌照,余额宝诞生,微信爆发。互联网创业市场好不热闹!

中关村创业大街尽头有一个咖啡馆,成立于2011年,也是全球第一家创业主题的咖啡厅。

创始人苏菂,曾是某互联网公司投资总监。做投资多年,他发现想找个好项目并不容易,而创业者也需要各种各样的服务,比如低成本的办公场所,与投资人见面的机会。

于是,一间以创业和投资为主题的咖啡馆应运而生。

在吴钢的引导下,赵东抱着投机心态,拿了1万元人民币入场买了10个比特币,两个礼拜后,赵东赚了1万元,尝到甜头的他开始大规模买入比特币。

这年夏天,研究比特币2年的李笑来发起了比特币基金BitFund.PE。

此外,李笑来还在车库咖啡布道。宝二爷的妻子金洋洋就是在车库咖啡听过一节课后进场了。后来,金洋洋拉着宝二爷去见李笑来。在这场历史性的会面当中,老道的李笑来成功把宝二爷“洗脑”了。

中国最早的比特币社群,“和平饭店”QQ群也在这一年诞生了。这个社群聚集了币圈早期的一群大佬,人们讨论各种和比特币相关的投资事宜。

每当群里加入一个新人的时候都会被群友问“仰望星空了吗?”,而吴钢的网络昵称就是“星空”,其地位可见一斑。

那一年,币价飞涨。财富效应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这个淘金胜地。2013年春天,虚拟货币突然变成了全民热议的话题,来势汹汹。

一个叫李林的人,早在2011年就开始关注比特币的李林登录比特币中国买了几个币,也试着交易过,却发现体验并不好。

痛点即是商机。2013年5月15日,他买了域名huobiwang,避开谐音“货币网”日后可能存在潜在风险,最后确定公司注册名称为“火币网”。

此时,李林已经有了创业的资本。依托人人折,李林在北京买房买车,账上也有千万级别的存款。2013年9月1日,火币网正式上线,定位为中国最专业的比特币交易平台。火币网一上线,李林就昭告天下说永久免除手续费。

不收手续费这一举措让火币网迅速积累了大量用户。上线不到半年,比特币日交易量一度凌驾35万枚,单日交易额15亿元。

2013年可以说是中国的比特币元年,这一年日后在币圈赫赫有名的大佬几乎全部进场,连通比特币下游的矿机和上游的交易所都有了突破性进展。而这都要归功于比特币技术本身的发展。

之后,比特币开启了一波迅猛的增长行情。每天1000块钱跳动,比特币迅速到达8000元。比特币玩家群里开始流传“现在一个比特币一部苹果手机”的段子。

很快,玩家的激情被冲淡了。

12月6日,央行联合五部委下发《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否认比特币的货币属性,国内支付机构开始不支持比特币交易平台的转帐和提现,Okcoin和比特币中国宣布暂停人民币充值。那一晚的车库咖啡,所有人都紧盯着电脑、手机屏上正在跳动的比特币价格。宝二爷叫住前来采访的记者,“今天咱们见证历史了!”

果然,比特币价格经历了一次历史性大跳水。两天前还是创历史高点的1238美元,禁令一出应声跌至640美元。

就在币圈被紧张气氛笼罩的那几天,李笑来却华丽转身。他以“中国持有比特币最多的人之一”的身份登上《华尔街日报》,从此走上币圈“神坛”。

到了2015年,比特大陆的矿机有了起色。

第五代采矿钻机Antminer S5问世了,其与S1相比减少了约三分之一的功耗。随着比特币的价格上涨,矿工们回到了矿场,Antimer S5也成为其挖矿工具。“那个芯片太棒了,”吴忌寒说,“它让我们的公司起死回生。”据詹克团介绍,比特大陆的产品利润率为50%。

包含BM1384芯片的Antminer S5,扭转了比特大陆的命运,也奠定了比特大陆矿霸的基础。

寒冬那两年,成了许多人命运的拐点。也是在那时,人们开始探讨除了炒作之外,区块链技术的其他价值,尤其是底层技术。于是,在国外,一个新项目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2014年7月24日起,一个名为以太坊的项目进行了为期42天的以太币预售。在这期间,一共筹集到31529个比特币,按比特币当时的市价来算,超过1800万美元。对应的,售出60102216个以太币。

令人们惊讶的是,他的创始人是一个年仅19岁的少年Vitalik Buterin,就是当初那个一怒之下卸载《魔兽世界》的孩子。

不同于比特币,以太坊可以视为一台分布式的电脑,任何人都可以上传和执行应用程序,矿工们就像是负责计算的CPU,共同组成一个去中心化的世界计算机。

两周后,Vitalik Buterin开始发邮件,邀请朋友合作。与此同时,回复邮件的前10位成为了以太坊的联合创始人,他们成为了一个非盈利性组织。

2014年,环游世界回归的布特林回到了多伦多,带着他的《以太币白皮书》开启了ICO众筹。结果振奋人心,寂静的熊市,以太坊成为了当时排名第二大的众筹项目。

此外,以太坊设计了不同于比特币的共识机制。比特币的共识机制是“工作量证明机制”(POW)——谁的算力强,谁就来成为记账员。

但这个共识机制存在效率低下的问题。为了公平,矿工们每天都要比赛,这导致了大量资源浪费。

2015年6月,布特林团队发布了正式初版以太坊网络Frontier。所有承诺给早期投资者的以太币被顺利地交付,开发者们也开始在以太坊上编织他们的梦想。

区块链2.0的大门正式打开了,维塔利克也成为了媒体口中的天才少年,他有了新的称呼:V神。

2016年5月,以太坊上的一个名为The DAO的项目开启了众筹,其募资额度超过1.5亿美元,在当时看来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众筹项目。

这是一个没有单一领导者的分布式组织,理论上只要有互联网连接,它就可以存在,和BM早期创办比特股时提出的一个概念DAC(去中心化自治公司)颇为类似。

因此,The DAO众筹当月,BM便在他的博客中指出The DAO的风险,他认为The DAO正在走比特股的老路,可能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2016年6月15日左右,The DAO被黑客攻击,市值五千万美元的以太币被转移。

以太坊遭受了类似于当初比特币的Mt.Gox事件,它的安全第一次面临巨大的威胁,V神必须马上想出解决方案。

他先是推出了针对The DAO的软分叉版本,软分叉将从块高度1760000开始把任何与The DAO和child DAO相关的交易认做无效交易,以此阻止攻击者在27天之后提走被盗的以太币。

其次,7月20日,以太坊进行硬分叉,进而形成两条链,一条为原链(ETC),一条为新的分叉链(ETH),各自代表不同的社区共识以及价值观。

V神虽然采取种种措施,挽救了用户损失,但他也遭遇了巨大的质疑。这次事件,也让人们再次意识到以太坊的智能合约其实不够安全。

回归国内,中国版的以太坊小蚁却受到了市场的欢迎。2016年9月,小蚁(现在改名为NEO)发起了第二次众筹,众筹价格为1.1元,相比第一次,价格提升了近3倍。

彼时,比特币价格长期徘徊在200-300美元附近,市场信心继续提振。而关注底层技术的项目受到了用户支持,小蚁共计筹得6千多个比特币,当时市价约为2500万人民币。

小蚁的创始人叫达鸿飞。这是一个学科技英语但偏偏对编程着迷的80后。还在华南理工大学读书时,他便用硬盘锁把他专用的那台电脑给锁起来了,以防止别人修改他存在硬盘上的文件。

他的创业灵感来源于2014年的一个夏天。

当时,在老树咖啡馆里,以太坊创始人V神第一次来中国做ICO路演。听过V神路演的达鸿飞觉得智能合约开发平台是一个特别有价值的事情,随后便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创建小蚁。

此外,另一个中国公链项目量子链,最初的启蒙也来源于以太坊。

2014年,从中国科学院博士辍学的帅初开始寻找一个新的方向。

2015年,在某项目担任CTO的帅初有了灵感。彼时,他正在做基于以太坊的supplychain应用。这就要求他必须了解以太坊和智能合约的用途。使用过程中,他发现以太坊有很多局限性。

2016年10月,量子链完成了天使轮融资。按照帅初的计划,量子链将在2017年年初ICO。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以太坊的不足,而早在2014年便对以太坊提出质疑的BM在此刻有了新动作。

2017年3月,Dan Larimer离开了Steemit,不久就公布了新的项目:EOS。随后EOS发布了第一版白皮书。这一次,BM打算做一个超越以太坊的区块链操作系统,白皮书说它能够实现每秒百万级的处理量(目前比特币是每秒7笔,以太坊是30-40笔,EOS的这一超强能力吊打比特币和以太坊)。

2017年7月2日,EOS发行了10亿枚代币,随后EOS开启了为期一年的众筹,而这一举动也让EOS震惊全球资本界。此时的市场已经迎来了久违的高潮。

2017年5月24日,量子链正式登陆交易所。据悉,在云币网上最高价格有66元,相比2017年8月22日,波场项目方和何一连线做了个直播,大谈波场项目,当天中午12点,就在直播过程中,他们发起了波场币抢购活动。53秒,5亿个波场销售一空。

随后,94到来,火币和OKcoin都选择了暂时观望,暂停交易。只有币安很快迁到日本,并且早早出了公告限制国内IP进行交易。

春节期间,三点钟社群的火爆彻底点燃了ICO。仅仅2018年第一季度,ICO全球资金为63亿美元。这个数据比2017年全年还要多。

ICO变得容易,要归功于2015年以太坊团队推出的ERC-20标准。依托这个标准,10分钟便可以学会发币,这也造成空气币频发,甚至没有白皮书就开始公然募资,维权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2018年2月,赵长鹏以20亿美元的身价登上了《福布斯》杂志封面。这让人们看到了交易背后的巨大利益,这利益吸引着后来者。据不完全统计,那段时间涌现出的交易所数不胜数。

今年6月2日,EOS为期一年的ICO画上了句号,共募资42亿美元,一举夺得史上最大ICO桂冠。这样的数字跟股票市场科技企业IPO规模类比,仅次于阿里巴巴和Facebook,排名第三,把谷歌、推特等知名公司远远甩在身后。

2周后,几经波折的EOS主网终于成功激活。区块链3.0时代拉开序幕。

这一年,互联网公司迎来上市潮。小米、美团、新东方在线、同城艺龙网均在今年完成了上市。

这股风也吹到了区块链领域。从7月开始,嘉楠耘智、亿邦国际、比特大陆先后向港交所提交了招股书。

8月21日,李林斥资6亿港元买下香港上市公司桐成控股73.73%的股权,成为实际控制人。9月19日,火币集团架构调整,拆分出火币中国。这被外界解读为下一步火币中国即将反向收购桐城控股完成上市。

这一年,徐明星过得非常糟心。3月、5月、9月、10月连续四次“宕机”事件让徐明星成了众矢之的,维权者们彻夜守在群英科技园。

结语:

回顾过去的十年,大多数人的命运逃不开周期的掌控。不同的是,有人在寒冬默默蓄力,东山再起;有人在寒冬几经挣扎,彻底退出。

提早入场的人站在了币圈财富世界的顶层。如今,这个构想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在这里见山劈山、见水跨水,期待着用更先进的技术改变这个世界,同时从中攫取财富。